轻轻地从我琴弦上,
失掉了成年的忧伤,
我重新变得年轻了,
我的血流得很快,
对于生活我又充满了梦想,充满了希望。
一年已去一年又来,天行有常,不以物喜不以己人悲,太阳照常升起。在前行的路上,新年的节点只具备纪念的意义,它同样很难改变按惯性行进中的事物。也许,有人可以坦然地借这一时间节点清洗征尘盘点收获,而这显然不是我们的命运。征尘未洗,带着陈年的忧伤,如平常一般走入新的一年,甚至更遥远的未来,这更像是我们的宿命。
任何时候媒体皆不会自外于社会之外,社会的变化同样会通过媒体折射出来。与2006年的平淡无奇不同,2007年的中国传媒业与中国社会一样,天上地下,东西南北中,热点纷呈,不断刺激着人们的神经,引得社会性的整体狂欢,用新周刊的话来说是全体性假嗨,最终搞得传媒人和社会大众一样的神经麻木了,而且,这麻木还更多是媒体的杰作。然而,纷呈的社会热点并没有引得媒体整体报道质量和媒体整体经营的明显提升(当然也有例外者),个别媒体个别报道的成功并不能掩盖媒体行业的失落,整体上看2007年的媒体业是令人沮丧的。某种意义上说,这不仅是媒体的失败,媒体人的失败,更是一个社会和他的国民的整体性失败。在一个关键的历史时刻,本该抓住难得机遇的媒体却不得不为此付出了巨大的机会成本,被迫放慢了调整向上的步伐,传统媒体尤其如此。
然而,不管如何,挥手作别2007,却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一直坚持认为,对过去生活的总结,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渴望的人应该做的工作。它能让我们避免重蹈覆辙,也能让我们从历史中触摸到通向未来的脉动。至少,从2003年起,5年来,我每年从个人思考的角度对传媒业的变化作了些总结思考,梳理也使我长了不少见识。也许今后这样的盘点于我而言不再重来,但善始有终,2007年收官之作却也是少不了的。也许因为身在庐山,很多东西反而不如以前看得清晰,但作为个人的记忆,它仍将通过文字永存于我心中,即便在别人看来是如此偏颇不堪一读。
一.媒体市场持续向好
这是我第一次把市场放在年度盘点的第一位列。虽然政治和政策依然对媒体有巨大的影响,甚至一定程度上依然左右着媒体的命运,但在改革开放30年市场经济15年之后,与其他行业的发展一样,真正能对媒体更长远的发展产生根本性影响的不再是政治,而是市场的变化,市场的力量,没有人能够偏离这样的轨迹。市场经济中,只有钱足够多,时间对他而言才是平等的,有价值的。当年熊晓鸽曾经说过。
虽然以互联网为背景成长起来的一些新媒体继续高奏凯歌,但传统媒体也有了与前些年的恐慌症不太一样的地方,也许是见怪不怪,也许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心理,也许,更多是市场好转的强心剂,总之,传统媒体一如既往地漫步在分割的市场上(或者说继续在温水中鸣唱)。
不管怎样,在中国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带领下,媒体市场(包括新媒体和传统媒体)正在持续扩大中:虽然缺乏具体的数据佐证,但成功的媒体都分享到了市场向好的红利:广告市场持续扩大,消费者市场持续扩大。向上的过程也是自然增长的过程,但毫无疑问,政治概念和奥运概念也是支撑着这种向上过程的心理力量。当然,市场竞争中,市场的向好并不意味着普惠模式的出现,谁能在持续增长的市场上夺得更多的份额,取决于媒体自身的努力。我们毫不怀疑,在这一过程中,该死的一定会死。
只有抓住稍纵即逝的市场机会,传统媒体才能强化玻璃般脆弱的品牌,同时积蓄未来转型的力量;新媒体才能建立品牌,同时在不断革命的新技术冲击下迎接来自更新的力量的挑战。一句话,只有在市场中自身做强大了,才能在市场和政治的夹缝中如鱼得水。
二.突破的力量
道义只是维持了隐性且具韧性的价值。对道义的坚持必然遭遇到单调乏味,甚至埋没、孤独,没有喝彩,在一个喧嚣的媒体时代这是很可怕的,因此,对道义的坚持从来只是一小部分媒体的特权,因为坚持需要的品质不是所有人所有媒体都能够具备的。但吊诡的是,很多真正突破性的力量可能不是来自道义,而是利益和技术。
2007年媒体在传播信息上有很多突破,比如厦门PX事件,突破的背后是当事者的利益和这些年信息传播手段的跃进。假如没有传播手段的革命性变化,PX事件也许会像过去许多事情一样被更大的政治经济利益所尘封。再者如黑砖窑事件,从上个世纪末的被曝光到今年这次更大规模的声讨,在道义之外,没有技术手段的变化,跨地域的监督和声讨也难以形成对责任者的约束。这可与1990年代末以来对黑砖窑的持续揭露的结局形成鲜明的比对。
幸运的是,这些年来我们不仅拥有了经济的增长和教育的提升,我们还学会了新的技术手段。要知道,传统的管治方比我们更难跟上时代的变化。相反的是,技术于社会大众而言,却不再像过去似地具有太高的门槛,尤其在技术被商业化后,它使传播信息的价值在时间空间范围内被急剧放大,远超过传统意义上的媒体。而现代技术的进步除了现实的需要外,同样是商业化的产物,很多进步是商业资本催生的。进步就这样一点点累积而成。
然而,另一种吊诡是,新技术在帮助媒体获得突破力量的同时,也在瓦解着媒体既往的权威,成了媒体的掘墓者——它使社会大众逐渐放弃了对媒体的尊崇,使自己获得过去只有媒体才拥有的权力。要知道,对信息的垄断曾经是专制主义统治的基石之一。
从这个意义上说,技术是社会进步的革命性力量。